《盛唐崛起》全文閱讀

作者:庚新  盛唐崛起最新章節  盛唐崛起全文閱讀  加入書架
盛唐崛起最新章節第40章清平調下(15-11-27)      第39章清平調上(15-11-27)      兩更之後胡言亂語(15-11-27)     

第三章楊二郎(上)

  楊守文的家,在村子的後麵,坐落在一條小溪旁,隔溪而望,便是蒼茫的虎穀山。一個獨立的小院,三座五間七架的房屋。
  明堂在前,廂房在後,形成前後兩進,更透著幾分別樣的雅致和樸素。
  楊守文在門前停下,還沒等去叫門,就見院門打開一條縫,從門後撲出一道嬌小倩影。
  “兕子哥哥,怎麼這麼晚回來。”
  那倩影撲進了楊守文的懷中,緊跟著便傳來嬌憨的聲音。
  楊守文不禁笑了,眼眉之間更透出一抹難言的疼惜之色,把對方抱在了懷中。
  “今天大黃犯了性子,所以回來晚了些……嘿嘿嘿,幼娘今天在家,有沒有乖呢?”
  楊守文懷中抱著一個小可人,看上去八九歲的模樣,梳著雙丫髻,小臉更紅撲撲,好像熟透的蘋果一樣,非常可愛。這小可人名叫楊暖,乳名幼娘。她和楊守文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而是家中廚娘的女兒,楊守文可說是從小看著她長大。
  大約在九年前,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暈倒在楊家門口。
  當時楊守文的祖父楊大方看她可憐,於是收留了對方。幾個月後,那女人生下了一個女孩兒,就是如今楊守文懷中的楊暖。楊暖出生後,女人便留在了村子,變成了楊家的廚娘。至於楊暖的父親是誰?楊氏沒有說,楊大方也沒有詢問。
  總之,楊暖隨女人的姓,變成了楊守文的小尾巴。
  在楊大方死後,楊承烈對楊守文不聞不問,楊氏就撐起了這個家。
  小可人所在楊守文話中,脆生生道:“幼娘最乖了,今天還幫阿娘給哥哥洗衣服。”
  “真的嗎?”
  楊守文做出讚賞之色,把小可人高高舉起。
  “幼娘可真厲害。”
  小可人咯咯笑了,那笑聲清脆,回蕩在楊守文耳邊。
  這時候,院門打開,從門後麵走出一個中年婦人。她一身布裙,頭上戴著一支木釵子,腰間還係著一塊碎花布製成的圍布。看到楊守文,婦人臉上也浮現出慈祥之色,輕聲道:“大郎今天回來的有些晚了,幼娘剛才還哭鬧著,說要去找你。”
  “讓嬸娘費心,明天我一定早些回來。”
  婦人,就是楊幼娘的母親楊氏。
  至於她叫什麼名字?楊守文並不是很清楚。
  以前他頭腦不清,也記不得許多事情,所以一直是嬸娘嬸娘的稱呼,甚至忘了楊氏的本名。
  楊氏上前牽著黃牛走進院子,直接拴在牛棚。
  楊守文則抱著楊暖跟在後麵,代楊氏拴好牛,他這才放下楊暖,牽著她的小手走進正堂。
  這偌大的房子,隻住了三個人。
  “幼娘去打水,大郎辛苦了一整天,先洗一下,晚飯馬上做好。”
  楊暖答應一聲,便跑出去打水。
  楊守文道:“嬸娘,我先去給爺爺問安,待會兒就過來。”
  楊大方過世已經兩年,但楊守文每天都會為他上香,也就是請安。
  楊氏答應一聲,便去夥房準備晚飯。而楊守文則穿過正堂的後麵,走進了後院。
  後院,有一個花圃,就坐落在小溪旁。
  左右各一幢廂房,每幢廂房則有三個房間。以前楊大方在世的時候,楊承烈每逢休沐日,就會帶著一家人前來拜見。不過楊大方病故後,這個家也就變得冷清許多。楊承烈一家習慣住在縣城,除非固定的祭祀日子,他很少會來這居住。
  不過,每間房子都保持著整潔。
  楊氏是個很勤的女人,每天都會打掃房間。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楊守文走進一間廂房,點上油燈,而後走到屋中的靈位前,點上了三炷香。
  “爺爺,我回來了!”
  他上完了香,在靈位前坐下,仿佛自言自語道:“今天大黃犯了狂,險些傷了村的孩子。不過好在我從小跟爺爺習武,有一身的好力氣,總算是製服了大黃……也幸虧沒有出事,不然指不定又會傳出什麼閑言碎語,到時候我又要倒黴。”
  楊守文說著,眼睛有些發紅。
  重生十七年,雖然這十七年渾渾噩噩,平白浪費了十七年的光陰,但也讓楊守文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樂。楊承烈不待見他,可是爺爺把他視作為珍寶一樣。
  說實話,這十七年他並沒有受什麼苦,反而在爺爺的關懷下,活的無憂無慮。他的神魂閉塞,也無法感受到周圍的種種惡意,每天都高高興興,日子也格外單純。
  練功、習武、放牛、聽爺爺講故事……
  十七年下來,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
  “阿奴如今已經好了,再也不會頭疼了。
  不過,我不覺得開心,因為最近總是做一個古怪的夢,夢到有一個女人喊我‘駙馬’。
  嘻嘻,你說我這是不是在胡思亂想呢?”
  說完,他起身跪下,在靈位前磕了三個頭,複又站起來道:“不管怎樣,爺爺教我的東西,阿奴不會忘記,以後還會勤練不綴。嬸娘待我很好,幼娘也很乖巧,現如今還學會了洗衣服……嗯,今天就說這些了,爺爺你也要早些休息。”
  每天在爺爺的靈位前,和爺爺聊聊天,說說話,已經成了楊守文的習慣。
  之前他頭腦不清楚的時候,就是這樣。如今他頭腦清楚了,也沒有改變這個習慣。
  走出房間,他輕輕拉上房門。
  就在這時候,從正堂天井傳來一聲響,緊跟著就聽到幼娘的哭聲。
  楊守文心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跑回正堂。
  門廊前,一個水盆被打翻在地,麵的水流了一地,使得門廊之上更變得濕涔涔。
  幼娘坐在一灘水漬中,正放聲哭泣。
  而一個少年,則站在門廊下,大聲斥著楊氏。
  “你這賤婢做的好事,怎麼把水盆放在門口,還髒了我的衣服……你知不知道我這衣服可是新作出來的,價值三百文,你賠得起嗎?還有你,小賤婢再敢哭,我就把你賣了。”
  少年氣勢洶洶,楊氏則嚇得不敢說話。
  聽到要把自己賣了,幼娘也止住了哭聲,坐在地上看著那少年,不時的發出抽泣聲。
  楊守文的心中,騰地竄出一股子邪火。
  他大步衝出正堂,上前把幼娘抱起來。
  “呦,這不是我那阿癡大兄嗎?”
  沒等楊守文開口,少年卻搶先道:“大兄,你是怎麼教的這兩個賤婢,一點規矩都沒有。我敲了半天的門居然沒人來迎接,還要本少爺自己開門,簡直是放肆。
  不過也是,我忘了大兄你……要不然,我給大兄找個懂事的過來,把這兩個賤婢賣了,大兄也能過的舒坦一些。”
  幼娘聽到要把她賣掉,嚇得抱緊了楊守文的脖子。
  “兕子哥哥,幼娘乖,兕子哥哥不要賣掉幼娘,幼娘很聽話的。”
  阿奴,是楊守文的乳名。
  不過這個乳名在那首童謠出來之前,隻有楊承烈和楊大方可以稱呼。楊守文還有一個乳名叫兕子,相對而言更加普及,楊幼娘更習慣叫楊守文做‘兕子哥哥’。
  少年左一個‘大兄’,右一個‘大兄’,可是言語間卻沒有絲毫的恭敬。
  他叫楊瑞,是楊守文同父異母的兄弟,年十三歲。
  楊承烈續弦的時候,曾有意將新婦扶正。不過楊大方卻不同意,才使得這件事一直拖到了現在。楊瑞自幼聰慧,甚得楊承烈喜愛,可是卻背著一個庶子的名聲,也讓他很不高興。
  楊守文看著他,突然問道:“楊瑞,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楊瑞哈哈大笑,“簡直笑話,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過來?”
  說完,楊瑞抬腿,一隻腳便踏上了門廊。
  隻是沒等他另一隻腳上來,楊守文突然抬腿,一腳變踹在楊瑞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