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點江山君莫笑》全文閱讀

作者:小娘子  指點江山君莫笑最新章節  指點江山君莫笑全文閱讀  加入書架
指點江山君莫笑最新章節三十五假作真時真亦假中(12-04-24)      三十五假作真時真亦假上(12-04-24)      三十四燕台一去客心驚下(12-04-24)     

三十五假作真時真亦假中

    寧婉和上官妍倩相視一眼,均停下腳步。www.59to.org 五九文學
    慕容毓吩咐紅綾,“去取出來。”
    紅綾遵命,躍身於梁上,取下一個裝卷軸的長條檀木盒子。他用鑰匙打開盒子上的鎖,雙手捧著麵的卷軸恭敬的呈給慕容毓。
    慕容毓的目光停留在寧婉身上,微微一笑,“可否煩勞唐國皇太女殿下親自幫本王把端康洛水圖展開?”
    “什麼?這就是端康洛水圖?”寧婉詫異,人群中也同時爆發出不小的驚呼。
    慕容毓頷首,“正是。本王今日簽定盟書時就已經命紅綾將此圖隨身攜帶。方才酒宴之中,紅綾將它擱置在大廳懸梁之上,也就不怕會有歹人覬覦爭搶。”
    紅綾不僅劍法獨步,輕功也罕見,他斂息低伏幾乎發不出一絲聲音,更別說酒宴喧鬧嘈雜,誰會注意到高粱上有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下麵發生的一切呢?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寧婉定定心神,雖摸不透慕容毓葫蘆究竟賣的什麼藥,但她指名道姓叫自己幫她,自己也不能臨陣退縮。
    呼延揚見寧婉趨步上前,想出言阻止,寧婉適時地回眸,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寧婉走到慕容毓麵前,和慕容毓一起展開卷軸。
    曆經二十幾年的紙張已經變黃發脆,摸起來很薄很輕。墨跡斑駁陳舊,上麵雖有新的注解,也能看出不同年代明顯的層次。
    寧婉大致掃了一遍,這幅圖自洛水源頭至入海,貫穿唐、燕、魏三國,沿岸城鎮均有繪製,內容詳盡精妙,且配有注釋,果如葉慕含霜所言,連人口多寡、軍隊分布、要道樞紐都詳細確鑿。
    寧婉心中感慨,憑著葉慕含霜的記憶所描繪的地圖實在難與原圖相較,隻可惜時間短暫,此圖又太繁雜,自己不會默記之術,根本隻是窺豹一斑。
    就在寧婉迫切觀察洛水圖的同時,慕容毓深邃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她開口道:“各位,本王自奔赴泉川,一路上遇到太多的刺殺和血腥。本王不用過多解釋,眾位也都明白這個中原因。二十幾年前,本王找人繪製端康洛水圖,目的是用於洛河治理,根本不是用作軍事征戰。然而時過境遷,世間妄念之人太多,以為得此圖便可得天下,所以爭搶不休,甚至不惜身首異處。本王對此很是無奈,這幅端康洛水圖留存於世,不僅徒增殺戮,且給本王帶來了無休無止的煩惱。魏國驛館門前的三十四具屍體大家都應該有所耳聞,這不是為了搶奪端康洛水圖死去的唯一一批人,就好像魏國驛館門口站籠中的囚犯,還有今天的刺客,他們的心思應該也**不離十。本王不敢說以後不會再有刺客,但是如果沒有了洛水圖,就應該不會再有無辜的人為此白白送命!本王曾想過要親手毀去它,卻又因為它的價值不忍。今日之事乃是機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本王遭遇行刺,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更堅定了本王要處置這幅圖的決心。本王在此請兩國皇太女殿下和眾位都做個見證。紅綾,把蠟燭拿來!”
    “是。”紅綾奉上蠟燭,人群向洛水圖圍攏過來,上官妍倩有些著急,“攝政王殿下,如此絕世地圖,毀了實在可惜!不如從長計議!”
    “是呀,不能毀!絕對不能毀!”很多人一邊叫嚷一邊想衝上去搶。
    紅綾寶劍出鞘,劍刃上血跡未幹,“誰敢再上前一步,別怪我劍下無情!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凡敢來幹涉我家主人的人,殺無赦!”
    紅綾周身散發著冰冷和死亡的氣息,眾人被其威懾,叫嚷的聲音紛紛停歇,均不敢再上前一步。
    慕容毓意味深長地盯著寧婉,“皇太女殿下,您是不是也覺得與其留著這幅圖為禍人間,倒不如付之一炬更好?”
    “不錯!既然攝政王殿下心意已決,就從此斷了天下不安分之人的非份之想吧。本宮不會阻攔攝政王殿下的。”誰在此外交場合公然反對慕容毓,就表示誰對爭霸天下懷有野心。寧婉令臉部盡量笑得自然從容。燒了也好,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至少不會旁落他人手,特別是不會被楚玉晶謀得。寧婉伸出一隻手,“呼延將軍,給本宮也取蠟燭來,本宮幫幫攝政王殿下。”
    “唉!既如此,本宮也來幫忙。”上官妍倩出於無奈,與慕容毓、寧婉一人手持一柄蠟燭,丟到卷軸中央。三國掌控實權的人物共同焚毀了端康洛水圖,這個結局遠遠出乎意料。
    很,火苗越燃越大,吞噬了整張地圖。在眾人的歎息聲中,在慕容毓的冷笑聲中,在寧婉一眨不眨的注視中,端康洛水圖化為灰燼。
    “眾位,明日圍場上見!”慕容毓仰天長笑,似乎心滿意足。“本王告辭了。從此之後,本王終於可以解脫了!”……
    回到魏國驛館,餘暉領著兩名小侍正在慕容毓房門口來回踱步。慕容毓見他麵帶愁容,與他一並進屋,趁他替自己更衣的時候問道:“怎麼,咱們那位皇子殿下還不肯吃飯嗎?”
    “唉!這幾天他總共也沒咽下幾碗飯去。那天你恐是把他給嚇壞了。你也是,他才多大的年紀,不聽話就慢慢教導,可你卻叫他去看什麼殺人的場麵。漫說他少不更事,就是咱們這樣在刀口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大人看著那麼多屍體也心寒,更何況他一個從小被捧在蜜罐兒的皇子,估摸他連死老鼠也沒見過呢。”
    慕容毓自返轉朝堂之後行事作風愈發狠戾,見不得身邊的人有絲毫違逆。餘暉勸她不動,口氣不無抱怨,更多的則是無奈。
    對於魏國驛館門前的慘劇除了慕容毓可以眉頭不皺一下之外,也就剩紅綾可以不動聲色。餘暉自問習武多年仍定力不足,慕容穎軒就更是被當場嚇得麵無血色,惡心的連腸子都吐出來。
    慕容毓頗有些不以為然,“你就是夫侍之仁。江湖的刀光劍影看似殘酷,實則卻都是擺在明麵上的意恩仇。這尚且是他能看得見的血腥。將來他嫁了人,與其他男子共侍一妻,後宮之中隱藏的那些殺人不見血的場景多了。如今不好好調教調教他,以後他遭受別人的算計,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那也不能這麼調教法,所謂物極必反。”餘暉歎了口氣,“還有兩天就要起程回魏國了,你到底有沒有想好把他許給誰呀?”
    “他還能嫁給誰呀?當世除了賀蘭寧婉,他的妻子不作第二人選。”將慕容穎軒許配給寧婉的打算在慕容毓心目中決定已久,隻不過第一次把話挑明。
    餘暉沉吟,“我不是想要反對,我隻是覺得這件事的阻力會比我們想象中的大。你看,唐國皇太女不僅已經有了太女君,還有一位十分寵愛的淑君,如今連側君的位置也滿了,難道你想叫堂堂魏國皇子嫁過去做侍君不成?這件事你要一提出來,必然會遭到鳳後的反對。況且,穎軒也不會同意呀。穎軒這孩子我也算看著長大的,他性子從小就倔強,要他和親去做太女君他都不肯,更何況是去做人家的侍夫。”
    “那是他幼稚!賀蘭寧婉有什麼不好?就算給賀蘭寧婉做侍君都好過給上官妍倩做太女君。”麵對餘暉的擔心,慕容毓不滿的哼了一聲,“你去告訴咱們的嫡皇子,本王給他兩條路,一則是去唐國和親,另一則就是去金國給金湘王做第三十八位侍君。金湘王已經六十多歲了,他慕容穎軒如果想剛嫁過去就守寡,本王也是不介意的。還有,你告訴他,不要奢望他那位父後再派人來救他。本王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鳳虞再敢插手魏國的國事,本王就請皇上廢了他將他打入冷宮,看他還敢說三道四的。他這次派人來暗殺本王,本王一定會找他算帳。他是魏國君後,本王可以饒他一命,但是本王會叫紅綾給他一個警告,叫他以後安分守己。暉兒,你就照本王的話直說,不用給鳳虞留麵子。”
    “行!我再去勸勸穎軒吧。”餘暉沒什麼把握,但給慕容毓斟了茶後還是離去了。他和慕容毓少說也相處了二十幾年,慕容毓的脾氣稟性他最了解不過,如今這對姨甥各自較勁,所謂胳膊拗不過大腿,要是逼慕容毓用強,她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餘暉不想看到那個魚死網破的局麵,他帶著兩個小侍走到慕容穎軒居住的院落,房門上了鎖,門外有個小侍坐在凳子上看守著。
    “皇子殿下有沒有再吵鬧?飯菜吃了沒有?”餘暉一天之內已經來了四五趟,小侍起身見禮,“回主子,皇子殿下沒有再吵了,但是晚飯也沒吃。”
    “本君去看看,你們都在外頭候著。”餘暉掏出貼身的鑰匙開了鎖,獨他一人進屋。屋內點著蠟燭,慕容穎軒靜靜地躺在床上,聽到腳步聲就用被子蒙住頭。
    餘暉坐在床邊輕輕推了推他,“你裝睡也沒用,暉叔叔知道你睡不著。你也別嫌暉叔叔煩你,你王姨的脾氣你曉得,她想做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頭。她已經為你訂了婚事,你一再觸怒她,與你自身也沒有好處不是?你鬧了幾天絕食了,方才你王姨聽說後又下了狠心,她叫我告訴你……”餘暉將慕容毓的意思盡量婉轉的告之慕容穎軒,言畢隔著錦被拍拍他的身子,“穎軒,暉叔叔自小就疼你,能眼看著你跳進火坑嗎?唐國皇太女的相貌人品都是一流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暉叔叔明天等你的答複。”
    餘暉說完起身要走,慕容穎軒猛的揭開被子,大叫了一聲,“暉叔叔你等等!”
    餘暉轉身望去,慕容穎軒滿麵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事到如今我還有選擇嗎?你們還給我選擇的餘地嗎?算了,王姨想叫我嫁給那個賀蘭寧婉,我不再違背她就是,隻不過……”
    他頓了頓,餘暉追問:“隻不過什麼?你有任何條件都不妨講出來。”
    “我想親自見見那位唐國皇太女,你們叫我嫁給她,可我卻連她的容貌舉止都沒見過,我是怎麼也不能認同這門婚事的。況且你們把她說的這般好那般好,萬一你們哄騙我,豈不是誤了我的終身?”慕容穎軒的話也在理,餘暉尋思片刻,“這不難,明日圍獵,我叫你王姨把你帶去,你就可以親眼目睹唐國皇太女的英姿。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不許耍花樣,否則你王姨饒不了你。”
    “我都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我還能耍什麼花樣?暉叔叔,聽說現在外麵不安全,你叫王姨派以前那個天龍暗尉保護我吧。還有,我餓,我想吃東西,想吃燕窩粥、八寶糯米團、烤乳鴿、香酥魚,還有、還有……,總之,我要吃最好的!”慕容穎軒扯著餘暉的胳膊來回搖晃著,撅著嘴,撒著嬌。
    餘暉隻道他連日來害怕了,也的確想通了,看著他溫柔一笑,“好,你且等等,暉叔叔立刻派人去給你做,今晚暉叔叔陪你吃得飽飽的!”
    慕容穎軒由餘暉陪伴暫且不提,當晚二更,紅綾風塵仆仆的回來,給慕容毓見禮後將門關好才稟報說:“主人,蝶影的全屍奴才已經偷出來了。”
    “嗯,好好安葬他。至於他在家中的父親和妹妹,找人給他們送一筆錢,夠他們以後衣食無憂即可。”
    “主人,您就不怕蝶影的家人會走漏消息嗎?”紅綾是在離開宴會後得到慕容毓的吩咐時才知道蝶影原來是慕容毓一手安排的。他心有些遺憾,如果自己能早一點知曉蝶影的身份,或許不會砍斷他的胳膊,也不會叫他在臨死前那麼痛苦。
    慕容毓笑得很篤定,“他在兩年前就是一個死人。天龍暗尉的後備隊和天龍暗尉的人一樣,每個人都會將過去隱藏,原先認識他們的人要麼都已經死了,要麼都認為他們死了。蝶影尚未啟用,原本的他兩年前就因為殺人罪被斬首,他的家人又怎麼會認為他依舊尚在人世呢?”
    “哦,怪不得,奴才之前也見過一些天龍暗尉,不過沒有見過蝶影。”紅綾身為天龍暗尉的一員,他明白慕容毓話的意思。當初他的族人被江湖人追殺,除了他之外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本王還有一件事要你做。”慕容毓指了指書案上的一壇子酒,“明早之前,你將這壇酒交給伺候皇子的侍從墨黛,並且叫他依計行事,他自會明白你的意思。本王已經派丹蕾去暗中保護皇子,記住,你行事不許被她發現。”丹蕾也是天龍暗尉之一,天龍暗尉有男有女,比如丹蕾就是個女子。
    紅綾認識丹蕾,也知道丹蕾武功不弱,最擅長雙刀,先前曾擔任過慕容穎軒的護衛。慕容毓對他招手,“你附耳過來。”紅綾依言湊近,慕容毓在他耳畔低語幾句,紅綾愣了片刻,咬了咬牙,但仍點頭,“奴才遵命。”
    慕容毓盯緊了紅綾,“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子著想,他年紀小不懂事,從來也疏於教導,屢次違逆本王。但你不同,天龍暗尉要以主人的意願為意願,你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奴才不會叫主人失望。”紅綾拿了酒壇躬身退了出去。慕容毓揉揉太陽穴,人的確不能有心事,麵前奏折堆積如山,她卻已經再也沒有心思批改。
    寂靜的夜眾人都已沉沉睡去。慕容穎軒躡手躡腳走到窗戶根兒下。此時已無人把守,他伸手推了推窗欞,為防止他逃走,窗戶仍自外頭被釘死了。慕容穎軒算算時辰,計上心來。他在窗戶紙上捅了一個洞,對著屋外故作驚恐地喊道:“來人呀!不好啦!有蛇!有蛇!”
    “皇子殿下莫慌!蛇在哪?”門猛地被撞開,負責保護慕容穎軒安全的天龍暗尉丹蕾持刀闖了進來。慕容穎軒一直躲在門側,等丹蕾進了門,聽到那久違卻熟悉的聲音,他從背後一把摟住了丹蕾的腰。
    “皇子殿下!”丹蕾一驚,卻不敢大力掙紮,生怕傷害到慕容穎軒,“放手,叫別人看到怎麼得了?”
    “三更半夜的誰會看到?”慕容穎軒摟得更緊了。
    丹蕾皺著眉,“你誑我,哪來的蛇?你分明是引我出來。”
    “我要是不這樣,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再來見我?蕾姐姐,我想做一條蛇,我想纏住你,再也不讓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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